株洲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孙曜东口述24: 汉奸梁鸿志的人缘坏透了, 他是被女婿举报关进楚园

 54    |      2025-12-26 19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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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园的72个新"房客"

楚园是上海建国西路上一条不大的弄堂,弄内原有6幢小洋楼,过去是伪上海警察局局长卢英的房子。抗战胜利后卢英被捕,这些房产被国民党的军统组织没收,其中一幢五开间的带花园的大花园洋房,被戴笠拿来成立了"军统优待室",关押了一批在沦陷期间,与军统组织多少有些联系的汉奸(个别人例外),其中有缪斌、温宗尧、梁鸿志、盛文颐(即盛老三)、闻兰亭、唐寿民、吴蕴斋、朱博泉、唐海安、严庆祥、沈长赓、张慰如、金雄白等等,差不多72位"房客"。从1945年11月至1946年5月底,大约有半年多时间。

我因曾在汪伪时期担任过复兴银行(伪上海市银行)的行长,与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程克祥、彭寿、陈恭澍等有交往,并向他们提供部分活动经费,所以也被列为受"优待"的人员之一,并由军统中地位仅次于戴笠的另一头目王新衡亲自送进去的。直到1946年3月,戴笠乘坐飞机在南京郊区摔死之后,军统失势,全国惩办汉奸的呼声日高,蒋汪勾结的内幕一天天被揭露了,这一行人才结束了"优待"生活,被投入提篮桥监狱。接下来,判刑的判刑,枪毙的枪毙,走人的走人,各有所归。

楚园半年,实为这一批人进提篮桥之前的拘留期。由于抗战刚刚胜利,国民党政府尚未"还都",大规模的"肃奸"还未开始,连周佛海当初都被任命为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的上海行动总队总指挥,所以被关在楚园受"优待"的人,既惶惶不可终日,又抱着些许莫名其妙的侥幸心理,一有风吹草动总是紧张万分,各有表演。兹将回忆所及,略记一二,或许能反映出穷途末路者的心态,以及汪蒋合流时的些许内幕,谨供关心这段历史的读者参考。

戴笠手中的砝码

1945年9月底,戴笠把周佛海、罗君强、丁默邨接到重庆去了,原先的上海行动总指挥部无形中解体,我这个总指挥部的主任秘书自然也没用了。随着重庆接收大员一批批到来,上海市面越来越乱,因为来接收的单位和个人越来越多了。程克祥他们那些在汪伪时期就潜伏在上海的军统人员,此时亮出"牌子",成为第一批接收大员。他们抗战中一直没离开过上海,对哪些人是汉奸,哪些人家里有什么房子、财产一清二楚,熟门熟路,所以日本人一投降,他们捷足先登,一下子捞了很多好处。接着是原先在汪伪政府和军队里的一部分人,此时也亮出"牌子",声称自己是打进汪伪内部的的地下工作者,现在成了正面人物,也到处贴封条、抢汽车、占洋房,后来才是重庆来的各路人马,包括军统的、 CC 派的、以及其他政界、军界人物,他们见"先头部队"在上海占了便宜,于是更变本加厉地"劫收",在原先贴了封条的房子、车子、仓库、车库上,再加一层封条,以至于上海西区的一些漂亮的花园洋房大门上,被贴了好几个单位的封条。还有一些根本就是来路不明的人,也在到处抓人要钱,抢地盘,捞好处,都声称是没收汉奸财产。在这场"五子登科"的闹剧中,他们时有分赃不均,于是拔枪相向,一时闹得乌烟瘴气。

结果程克祥的"小分队"并没有真正占到便宜。在重庆的军统大员到沪后,很快就把他们踢开了﹣﹣陈默被枪毙,戚再玉被枪毙,林基(真名叫余祥勤)被关禁闭,彭寿也被抓了起来,大概因为他们太贪婪,私吞了太多的财物,故为人所不容。有一天程克祥垂头丧气地跑来对我说:"我不行了,他们把我们踢开了,以后你有事找重庆来的王新衡好了,我跟他讲过了,他有事也会找你的。"我明白,他这是把我转给王新衡"接收"了。那时王新衡名义上是上海市政府调查室主任,实为军统在上海的文官中的最高官职。武官系统中,警备司令部稽察处的处长为最高官,这个职位历来都是军统的骨干分子担任的。王新衡是少将衔,戴笠也是少将衔。程克祥从那以后就不见了,据说也被抓起来了。

王新衡表面上对我很客气,但从我那时的太太吴嫣手里"接收"了不少钱,因为我的钱大部分都在她那。王新衡个人后来还有一次更大的"接收",即荣德生绑票案破获之后,他从荣家捞取了15万美金和一幢小花园洋房,即常熟路、延庆路路口的那幢。这是荣家的管事陆菊荪亲口告诉我的。

我归王新衡"管"之后,常被叫去询问情况,大多数是金融和市场方面的情况,也有汪伪内部的情况。有一天王新衡又来电话,说是"外面现在很乱,到处抓汉奸,戴先生(戴笠)要保护你。把东西赶快收拾一下,去一个地方避避风头,过会儿来车子接你"。我问去什么地方,多长时间,他说避避风头而已,等社会上安定了以后就回来,并且安慰我说:"你过去为军统做了许多事,戴先生不会忘记你的,放心吧,不会有危险的。"不多久车子来了。谁知车子真正只开了一会儿就停下了,原来是离我家仅百米之遥的吴四宝的老房子。那时我住愚园路601号,吴四宝住749弄。李士群也住在那儿,是吴四宝送他的房子。此二人先后都被日本人毒死了,胜利后房子自然被军统接收了。

我随他进去后见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,有吴蕴斋、朱博泉、李祖莱,都是银行界的人,大家都是熟人,于是相顾一笑,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。过了几天又进来几个人,是唐寿民、唐海安等。于是我就想,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干银行的"保护"起来呢?莫非军统还想控制上海的金融吗?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猜想并非多余,戴笠的确亲自来问过金融的事情,他把我们这些人捏在手里,整个上海的金融底子就全清楚了,唐寿民是交通银行总经理,吴蕴斋是金城银行经理;朱博泉是票据交换所经理,还是创办人,同时身兼几十项金融和实业界的职务,我除了掌复兴银行外,还是中国银行的监察人,汪伪时期接管过"北四行";唐海安是宋子文的人,抗战前当上海海关监督,抗战中与法国人办回力球场,亦是个经济专家。在战后金融再次发生剧烈动荡的情形下,经济本身就是政治,是稳定局面的保证。

我记得当时美国在日本一扔原子弹,这边不等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,就已经在庆祝抗战胜利了。市民首先的反应是,中储券保不住了。8月11日,金融市场一片混乱,一根大条(黄金)跌至中储券二千余万元,股票下跌了90%,而物价飞涨。戴笠在这个时期,抓住这些金融行家,想必有着老谋深算,起码在战后军统与中统的激烈争斗中株洲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,加重了他的砝码。我们的确也为戴笠出过一些主意,帮他分析过金融形势,但他并未完全采纳。也许经济实权并不在他手里,他还管不了那么多;也许他想实行,可还没来得及实行,就先摔死了。

一星期后,我们一行人再次被带上车,来到了建国西路上的楚园。王新衡一再关照,不要着急,好好休养一下,不出半年就会"政治解决"。到楚园后,关进来的人一天天多起来,而且不止是银行界的人,各式人物都有了。但是我发现李祖莱不见了,后来听管我们的一个军统官员说:"他没有资格受优待,关到别处去了。"

看见林康侯,方知是优待

我和吴蕴斋、朱博泉、唐海安4人住进二楼中间的带一个大阳台的房间;唐寿民、金雄白在隔壁。每人一张床,床边有床头柜,放点杂物。屋外是条宽大的走廊,连接着朝南的5间屋子。慢慢地二楼住满了。闻兰亭、温宗尧、缪斌住一间,朝北的一间小屋里,单独关着梁鸿志,由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军统特务陪住,据说为防止他自杀。三楼后来也住满了人,最多5人一间。楼下是军统人员的办公室,也有屋子住"房客"。楼上的人时不时地被叫下楼去问话,有时在白天,有时在深夜。有时是办公室的人提问,有时是外来人提问。楼内是可以随便走动、串门的,但不允许走到楼外。

楼里有个大房间是餐厅,八人一桌,每顿六菜一汤,三荤三素,由卢英的厨子烧饭,味道一般,好像大家还挺有意见,认为菜不可口。后来换成梁鸿志的厨子,胃口大开。因梁鸿志历来讲究吃,以名士自负,所以他家的厨子是福建人,烧得一手"闽菜",称"八闽第一"。他得意时住汾阳路150号的大花园洋房,每周五有牌局,每次打完牌请吃饭,所以我深知其厨子手艺高明。但此时在楚园再品其手艺,自然是"别有滋味"了。

有一天,楼下办公室里又带上来一个人。此人蓬头垢面,胡子老长,面黄肌瘦,但好面熟。仔细一看,居然是林康侯。我们一下子围上去问怎么回事,才知道在车站路的看守所里也关了很多人。关在那里的人可就惨了,吃监饭,跟坐牢一样,苦不堪言,所以弄成这个样子。对比林康侯的情况,大家恍然大悟,明白自己确实是在享受优待了。据说当时蓝妮也关在车站路,李祖莱也在那儿。

这帮人过去都是享受惯了的人。时间长了自然耐不住寂寞,就想方设法买通楼下的军统人员,托其为家里捎信,从家里往这儿带东西。楼下的军统都是从重庆来的土包子,初到大上海还未见过世面,也经不起"房客"们的引诱,为了些许"劳务费"也为之跑得挺勤快。于是时隔不久,楼上的早饭,可以吃到牛奶、面包、豆浆、油条了,面包烘炉也带进来了。楼上的人闲着没事除了想自己的心事,也喜欢跟楼下的人聊天。后来一些小特务就跟唐寿民学书法,跟我学京剧,预应力钢绞线跟朱博泉聊炒股票,忙得也不亦乐乎。他们也在为"占领"大上海做准备呢!但也时常有些骚动。比如梁鸿志被关进来的时候,就引起巨大的不安。因大家都一致认为,此人是必死无疑之人,为什么和我们关在一起?立即有了警惕感,可能我们的问题也属于很严重的,一时空气就很沉闷。严庆祥进来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到处问人家:"我有什么问题?为什么把我关进来?"其实谁也无法解答,最后唐寿民说:"算了算了,进来了就出不去了,自己管自己吧。"

戴笠夜访楚园

有一天深更半夜,我被叫醒下楼,看见戴笠坐在楼下办公室里。后来知道他那天叫了三个人谈话:朱博泉,唐寿民和我,主要是问些经济和金融方面的事情。我当时就向他提出一个问题:为什么你们公布的中储券与法币的兑换比例是200比1?这个比价有什么根据?据我的测算,应当是28比1。我列举了大量的事实和数据,包括伪中储银行的金库库存、房地产数额、仓库和货栈里的存货,尤其是日本人从日本运来的大量金币,战后日本人并未带走,这些都是中储券发行的实际保证。现在老百姓手中握有大量中储券,你们来个200:1,不是害苦了老百姓吗?此于政府何益?所以政府应向日本人清算,应向日本人要战争赔款,不要从国民身上扣。戴笠认真地听着我的解说,沉吟了半天,并未说什么,说他只是了解些情况,听听我的看法而已。至于如何整顿金融市场,我也有自己的看法。当然,说了也是白说。

缪斌第一个被枪毙

缪斌在楚园实际上只住了一天。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第二天要去南京见蒋介石了,那时国民党政府已经"还都"南京。缪斌进来时一身西装笔挺,手拎一只公文箱,信心百倍地与"房客"们一一握手,打招呼,像是个重要领导接见他的下属。他对我们说,他明天去南京,负有重要的使命,蒋先生会亲自接见,到时他会将楚园中的情况向其反映,保证大家的安全。"政治解决"绝没有问题。第二天临走时再次与大家一一握手告别,实际上是最后的诀别。他到了南京没多久就被枪毙了。消息传来,楚园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,大家想到自己,必也难逃厄运,谁也懒得说话了。有本事的纷纷往外带信,求外面的人加紧活动,力求早日离开楚园,没有本事的只有闷头想心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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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们才明白真相。缪斌曾身负蒋介石的使命,赴日本探求讲和之途径,与日本大本营上层人物沟通过。此事日本人投降后交待出来了,英美方面追究到蒋介石头上。缪斌不明真相,自以为手里拿着蒋介石的"手谕",去日本是为国家做事的,绝无问题,谁知这恰恰是他必死的原因。蒋介石杀人灭口,快刀斩乱麻,一下子就把这个"手谕"给消灭了。

缪斌一死对我是个很大打击,因为我们这些人也都知道一些汪蒋合流的内幕,比如说军统的程克祥、彭寿等人早就与周佛海有联系,汪伪政府成立后不到一年就联系上了。周为他们在汪伪政府里安排了小小的职位,而实际上是在为重庆工作。他们都有电台,还可随时出入周家大门。他们中间的联系人是杨淑慧的弟弟杨惺华……这些情况对于我是否也构成威胁呢?

汪伪中的许多人,可以说大多数人都是为自己留好后路的,等到一旦日本人打败了,好在国民党面前有所交待。连梁鸿志也曲折地跟孔祥熙联系过。当初是为了讨好重庆,留条后路。而事到如今,这后路留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?缪斌不是被毙了吗?这就不能不带来巨大的惶恐。

梁鸿志被女婿出卖进楚园

梁鸿志在楚园独居一室,没什么人理他,只有我和金雄白跟他接触多些。因为他原是北洋军阀时代的旧僚,我父亲也曾在北京做官,与之相熟,因此我与他早就是"牌友"了。他的麻将打得好得出奇,一场牌打下来,如果每人出了10张牌,他能把其他三人出的哪10张牌,依次都给背出来,其记性是无与伦比。我一生喜欢打牌,只见过两个堪称"牌王"的人。一个是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,另一个就是梁鸿志。可惜他的聪明没用到正道上。金雄白本是报社记者,当过律师,汪伪时期又当过"中央委员",喜欢舞文弄墨,对梁的诗文一向崇拜,所以也喜欢跟他聊聊天。

梁鸿志原先人缘就坏透了,主要因为他太狂妄,太目空一切,并且好口无遮拦地把自己的"狂妄"说出来。他与章士钊原是好友、同事,他被捕后又答应让章士钊当他的辩护律师,可是背后谈及章士钊的文章时,竟以"狗屁"斥之。郑孝胥也不在他眼里。我曾想通过他向郑讨一张字,梁竟说:"不必,他的字只得古人形似,而未得其神韵。以后我给你写好了!"以后他果真给我写过字,可是已是提篮桥时代了,在提篮桥那么昏暗的囚室里,灯泡大概只有10支光,又高高在上,他用蝇头小楷为我写了一幅扇面,内容是他自己的诗。书法的确是无可挑剔的。但是他仅懂得作诗的含蓄而不懂得作人的"含蓄",甚至以当代东坡自喻,常表现出一种所谓"名士"的大大咧咧,那麻烦就多了。

文人中他只看得起黄浚(秋岳)。时人认为他俩水平相当,故有"黄梁"之称。可是他被关进楚园,恰恰与黄家的人有关系。黄秋岳在南京国民党行政院当秘书时,与日本大使馆的一个参赞很熟,后来竟堕落为向其出卖情报。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在南京的一家饭馆里,见面而不讲话,各自吃饭。吃完饭把对方挂在衣帽钩上的帽子拿走。黄秋岳的情报就藏在帽子的内沿里。这是后来黄的姨太太梁粹芬亲口告诉我的。有一次,南京政府要对停泊在长江上的日本军舰采取行动,可是未及动手日舰竟抢先溜走了。蒋介石大光其火,下令破案,黄秋岳由是一命归天。

黄秋岳有个弟弟名黄溥(字竹生)。梁鸿志因佩服黄秋岳而把亲侄女嫁给黄竹生。黄秋岳被枪毙后就更加呵护、提拔他,曾任其为局长,并把他推荐给任援道。任援道是江苏宜兴人,当地望族,长辈中与李鸿章、盛宣怀家族都有姻亲。他当过江苏省长和汪伪时的海军部长,与梁的关系极深,同时与军统方面也拉得很紧。替任援道与重庆方面联系的总代表,是担任江苏省银行行长的任西民。我与之相熟,所以知道情况。抗战胜利后任援道亮出"牌子",他是军统派出潜伏人员,所以没有清算为汉奸,但是军统要他把汉奸一个个"咬"出来,梁鸿志自然就跑不了了。

有一天梁鸿志对我说:"要不是黄竹生,我何至于此!"原来他有两个姨太太(原配夫人在福建老家),小的姨太太娘家在苏州乡下。日本人投降后,他们就藏匿在那儿,与外界只保持一条联络线,即是黄竹生夫妇。这时军统向任援道要梁鸿志,任援道嘱黄竹生一定要交出来。他算是找对了人。黄竹生岂敢不交?于是大义灭亲。梁鸿志后来在给他小儿子的一封信中说:"10月,汝晋姐设法破我秘密,不得已来沪报到,因此家中微产,存在兴业(银行)者,全部入官。十月廿日,我入居军统指定之楚园……"即是指此。任援道于解放前夕逃往海外,黄竹生一直跟着他。

唐寿民索诗反被讥

梁鸿志在楚园闲着无事,吟诗的积习又难改,常写写弄弄。同室看管他的军统小特务二十来岁,看着好奇,也向他讨教一二。他生平好炫耀,于是也"诲人不倦"。那时他对前途尚存幻想(这种幻想一直保持到被处决之前,亦可见其天性),情绪并未大坏,就是到了提篮桥,也还有《入狱集》和《待死集》两部厚厚的诗稿,陆续交其姨太太带出来,并非故作旷达。

我生性好凑热闹,见他在谈诗,也去听听,向其索诗,得一首《赠曜东》。因是写给我的,故今日仍记得:

"门第淮西过百年,褐裘侧帽最翩翩。

彦瑜三好音书酒,摩碣双修诗画禅。

同作狱囚吾老已,会看脱颖子歙然。

勿忘在莒须才杰,勤为缁衣赋好贤。"

是在以长辈的身份劝我好自为之,将来出去还可做事,其中既有无奈,亦有豁达,情谊很重,与其身份和当时的情绪很相吻合,我当时看了还很感动。

然而他那对他讨厌的人的尖刻旧习仍未肯改。楚园之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。死到临头人一般出言必哀,然而他不。楚园中不少人向他讨诗,他高兴时写得挺正常,不高兴时又推辞不掉,就在诗中骂人。如唐寿民向他索诗,就被他骂了一通,其中有云:"市儿但识金银器,计相哪知平准书!"骂唐寿民是只知道搬弄金元宝的市侩,一旦要掌管国家财政预算则一窍不通。然而唐寿民毕竟是交通银行的总经理,后来出任董事长,还是国华银行的创办人和总经理,以及"四联"(联合银行)总署的秘书长,未必是无能之辈。唐人极聪明,但历来也嘴巴不肯饶人。蒋介石原本要重用他,只因其嘴巴太坏,得罪人太多,与宋子文也闹不和,所以宋子文整他,把胡笔江打进交行,用以抵制他。抗战中他们在香港,胡笔江乘机飞重庆不幸被日本人击中身亡,唐寿命还讥以"还是我命大,他自己去送死"。他后来参加了汪伪的商统会,主持交通银行,但梁鸿志看不起他,故以诗讥之。好在当时唐寿民国学底子并不厚,一时看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,就稀里糊涂地收下了。想必事后经人点破之后,也会大骂梁"自己去送死的"。唐寿民的确命大,活到1974年,到晚年,一手毛笔字已练得很好了。

看守梁鸿志的小特务见梁学问好,学诗学得挺勤快,日久竟同情他。后来换了一个,亦同情他,如今想来也不可思议。

孙曜东,安徽寿县人,生于1912年株洲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,生在北京一个官宦家庭(其曾叔祖是光绪帝师孙家鼐)。8岁到上海,圣约翰大学毕业后留美,学金融,肄业而归。曾任法商宝多洋行买办、重庆银公司经理;敌伪时曾任复兴银行行长、中国银行监察人、周佛海的机要秘书。抗战胜利后他与中共地下党取得联系,在扬帆的领导下做秘密工作。1955年潘扬冤案事发,被牵连入狱。1975年返回上海,任徐汇区政协侨联高级顾问。